2010年8月13日
一坨飯捲
「來,乖寶貝,再一口就餵完了喔」
「好--乖」
最後一口食物泥她仍然以最狼狽的吃相吞嚥下去
其中只有1/3她真正吃下肚裡,
1/3因幾番掙扎噴附了她滿嘴都是,
另外1/3則是噴到我臉上
四肢被抓著,像個受到嚴刑拷打的囚犯般
咪卡只能極盡她最兇狠的眼神瞪我,
外加她那最自豪的攻擊武器--用尾巴猛烈拍打我的手臂
不過對於她無言的眼神控訴以及那條雞毛撢子的揮擊,
身為主人的我仍然無動於衷,默默地又將餵食針筒裝滿了一筒水
「我知道妳最討厭別人叫妳乖寶貝了,是不是?」
『乖寶貝』是先前獸醫用來哄她的稱呼
想必這樣親暱的叫法令她難以接受,我開始模仿她的口氣.....如果她是人的話
「『你這不要臉的庸醫,誰是你的乖寶貝!叫—我—女—王—!』」
然後嘴裡哼哼哼地將那一針筒水,有條不紊地灌到她嘴裡
終於弄完了
用濕毛巾為她擦嘴的當時,我心裡在想
照著醫師的話每日兩餐地餵食她也一陣子了,
經醫師囑咐,過程中必須不斷地哄她,才能逐漸培養感情和信任
我發覺實際操作起來並不是那麼回事
或許在咪卡眼裡,這世界上只分成兩種人
其一是無能,另一是敗類
如果你叫她女王,你自動被她歸類為無能
如果叫她乖寶貝,大概就會被視作為敗類
兩種都不叫,那就有了第三種人
連無能和敗類都不如
可見哄她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培養感情,
只是為了使她分心罷了,
在她惱羞成怒的瞬間,技巧熟練地將一口食物泥灌進她嘴裡
從她出院到現在,我就像那樣很順利地餵了四天
不過我也累壞了
看她從先前病弱的3.7公斤逐漸增了一點肉,我想這一切的付出和代價是值得的
更早之前為了讓她有食慾,嘗試買了好幾種口味的貓罐頭
然而她還是不肯主動吃一口
天知道另一隻貓為了解決所有的貓罐頭從5公斤增胖了多少
我真希望那個--連名字都不想叫了--胖子肯撥一點肉給他姊
想也知道他身上厚厚的脂肪咪卡肯定不會想要
_
上星期我和經濟系的某位洪同學去溪頭玩,
講「某位洪同學」存在感實在太薄弱了
換個方式來說,她是追逐極光的少女
上個學期幸虧她的熱心幫助,
才讓我這個時時要往返於社科院、總區與邊郊動科系的落魄雙修生得以不用站著上課
也因此我們逐漸熟絡了起來
有一天,很令我驚訝地,她突然問要不要在暑假一起去芬蘭做志工
當下我沒立即回應,
一部分的腦袋在歡欣鼓舞著,「總算有大學同學約我一起去旅行了,耶比」
另一部份的腦袋則是憂慮著「為什麼是芬蘭?為什麼是志工?」
一問才知道她選芬蘭的原因,是為了看極光
她從以前就夢想著看到極光
網路上剛好有組織國際志工團的網站,去不同國家、深入當地做志工
其中吸引人的條件是:包吃包住
我說我回去再考慮看看
下次見面時她手中拿出了一疊資料,是網站上的英文文件
她說她英文不好,想請我幫忙看看
大體而言是活動內容、行前須知、申請表等等的
她身邊的朋友都好奇地湊上來
當她滔滔不絕地敘述她所嚮往的夢幻行程時,
不曉得為什麼,或許是因為她渾身散發著太過純真的光芒
身邊的好友頓時之間都變成了損友,
而我只是夾在中間看戲的路人
「妳說包吃包住--它上面寫著要帶"sleeping bag"耶」
經濟系卷一(書卷獎一姊)一句話無情地戳破
「果然是『包住』!也許主辦單位會很好心地讓你們在旅館大廳鋪好睡袋~哈哈!」
另一位經濟系男孩也忍不住吐槽
被驚醒的夢中人難以置信地抓回他們手中的資料,瞪大眼睛看
「什麼!?真的是睡袋!」
然後一群損友開始拿"sleeping bag"這新進的詞語製造玩笑
看她被調侃得很可憐,我試著轉移話題
「我說,妳為什麼會想在暑假去芬蘭看極光呢?」
「因為--」
還等不及她回答,卷一緊接著問:
「夏天接近北極圈的地方都是永晝喔,妳確定看得到?
極光最頻繁出現是在幾月份啊?」
「十....十月到三月」
「唉唷,那妳不是剛好挑在最不可能的時期中最不可能的月份去嗎」
七月份差不多夾在正中間
「不只看不到極光,還要揹著sleeping bag」
一群人又哄堂大笑
她受不了大家的揶揄嘲弄,忍不住抓狂、氣得跺腳
雖然原因不是她想法天真,而是家裡因素
我還是心存遺憾地拒絕了
為了補償無法和她完成夢想的缺憾,一方面懷抱一絲的罪惡感
我想了個計畫,聯合她的損友
打算在她生日時玩一個精心設計的整人遊戲
在她生日當天,我從家裡揹著睡袋(自家的)
提著蛋糕還有道具去學校,
搭交通車時還得避開整車人奇異的眼光
趁她中午吃飯時我把東西都準備妥當,然後找個地方躲起來
回來後她看到桌上的卡片
背面是一張極光的照片
卡片上寫著她必須依循指示,在社科院的不同據點去找尋有極光照片的卡片
然後在發現地點鋪好睡袋,躺在裡面,拍照存證
十分easy
整個過程中我都躲在暗處,掌握她損友陪她找東西的動態現況
除了一開始大概是她讀完那張內容欠揍的卡片後有點惱怒,
猛call我手機害我嚇到,不過後來她還是乖乖照做了
壽星在大壽之日不被整枉費是壽星
最後我趁她要拍第三張照片時動手,
在睡袋上佯裝閉著眼睛睡覺、毫無防備的壽星臉上砸了一坨令人敬謝不敏的刮鬍泡
就這樣,我相信她積怨很久
去溪頭的時候,原先的主意是要在森林間漫步
不過由於還沒走到步道的入口處,她就開始哀號腿要斷了,
到後來大部分的時間是窩在床上看小說和睡覺
雖然我不得不承認--睡覺和看小說是比較舒服
來過溪頭這麼多次,從來沒發現原來它的床鋪這麼好睡
我很佩服這位極光少女可以將「少量多餐」睡覺化
給她閱讀的英文小說,
她翻了兩三頁,睡覺,再看兩三頁,睡覺
反反覆覆了好幾次
醒著的時候我順便充當她的漢英字典
我提醒她說:
「以前我在看那本書的時候,看不懂的我都跑去問我姊,
現在換妳看不懂的跑來問我,我可不保證答案是否精確」
她窩在被子裡像坨飯捲在看書,笑嘻嘻地打發我
「沒關係,我不用那麼高級的字典」
「.....那我是低級的字典囉」我語帶哀淒地回答
不過事實就是這樣,我這台字典會時常故障
有時候會硬掰出不正確的答案,功能性不佳,難怪會賤價
和朋友出門玩,活動內容不必很豐富,
也許成天窩在棉被裡睡覺也是一種快活
這種日子當下會感到匆匆就過去了,
但是未來有一天,也許你會回想起的,
就是這樣平淡無奇的日子
訂閱:
張貼留言 (Atom)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