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lk Upon The Water

What's up? Gang.

星期五，下午的課我整個罷掉了
因為我跑出學校聽一場難得的生物演講，
當初之所以沒邀同學一塊兒罷課是因為－－

第一，我前一天晚上才知道這個消息
（雖然本人也是二話不說隔天就隨性地請事假）
第二，那場演講全程是英語，心想那位對生科一樣有興趣的朋友似乎對英文很感冒，所以作罷

那天我一聽說是2002年的諾貝爾獎得主前來演講，
抱著十句只要聽懂一句就好的消極心態，我還是去了
反正他講了一百句，我就聽懂十句話了不是嗎？How nice!


怎知最後是十句可憐只聽懂一個單字
（也沒那樣誇張）
只不過沒想到這位美國佬口音這麼重，
所以即便英文再好的人也很難猜出他在說什麼
相信他有不知從哪兒混來的血，說不定是俄羅斯或印度

從頭到尾唯一興奮一次的便是當他在投影片上放了一張圖，
我一看就認出那是血紅素
很可愛的四陀泥鰍打結的結構，上方還有兩個折板

不過看懂圖有什麼(屁)用，
我幾乎是消耗所有腦力仔細地聽外國佬在講些什麼
噢，過程中還要不時把身旁兩位打瞌睡的物理學家搖醒
真是...太難看了！唉唉...果然他倆個二類人就是對生物沒感興趣


說到二類，我也發現自己跟家中那位一類人一樣有代溝
上回有一次我跟她說：

「颱風明天好像快來了，真是糟糕....」
「所以說，妳跟別人的約會就要『胎死腹中』囉？」


我頓了一下

「.....妳是說，『流產』？」

噢媽呀，不愧是一類人，用了個四字成語來考我
害我腦袋瓜轉了一下


記得前幾天，我和媽媽去探望阿嬤後
回程的車上，母女倆不知怎麼聊的

她提到：「的確，當你跟人家說『自己的媽媽忘了自己的名字』時，
那種感覺是有點兒難過。不過，也沒辦法啊！反正阿嬤還在，能夠跟她說到一句話就很開心了。」


「那麼，媽，說說看，我叫什麼名字？」

「嘿－－我不記得了耶，什麼羚的，
　是不是叫『趕羚羊』？」

我白了她一眼
更狠地說了一句，

「我是不是應該這樣回妳－－『她，媽的』？」

老實說這兩個最近很流行的國罵被吵得蠻兇的
其實看一看新聞也挺無聊，不如轉到國家地理頻道


之前在車上，媽媽嫌說車子的音樂CD聽都聽膩了
叫姐姐幫她找其他首歌燒成一片換換口味，可是她又很挑

「我想要換一點輕音樂，但不是太輕的那種
　聽了會鼓舞的，又會讓人心情平靜的，要有點韻律，
　但不是重金屬，節拍不要太快。」


我blurted out：
「老姊，那妳就替媽找那首『大悲咒』吧」

腦中響起一片讓人身心平靜的佛經，
背景還有節拍不會太快的「叩　叩　叩」聲


想起來，之前暑假去參加師大生科營隊時
學生宿舍是四人一間，每個人都有個連著睡鋪的專屬小書桌

當我隨意地選了個睡鋪放下背包，我很訝異地發現
書桌前方貼了張大悲咒原文
不知是哪個學生貼的，害我還細細讀了一番，
只是光是去「讀」它還真耗費了我不少腦細胞

「罰沙罰參，佛囉舍耶，呼嚧呼嚧摩囉，呼嚧呼嚧醯唎」
「薩婆阿他豆輸朋，阿逝孕，薩婆薩哆那摩婆薩哆那摩婆伽」


噢我的老天，害我每晚在書桌前整理自己抄寫的蟑螂筆記時，
每當我一想打瞌睡，抬眼望著它唸了幾句，精神又為之振奮

難怪師大的學生如此聰明！
只不過，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會不禁嘆一口氣，
那時多想跟朋友一同在生科營中打滾哪
如果能有人分享共同的回憶就真是太好了。

不過，能聽到朋友說看自己妹妹在舞台上表演很開心，
我也一樣為她感到高興。
「笑容就像乳溝一樣，擠一擠就有了。」



最後，我又想起了一件事，
我去聽演講前先去了趟媽媽的辦公室，等她忙完了再一道過去
我看她翻那場在圓山辦的吳健雄科學營之後所做的文字和回憶照片集

她鬼叫：「天啊！他們把妳媽拍得好醜！」
我湊過去看看

「妳看嘛，雙層下巴，每一張都看起來好胖，
　而且這張我還心神不寧地看旁邊！」

我大笑

她繼續抱怨，「為什麼別人家翁啟惠、
葉公杼替人加頒獎都只放了兩張， 我這麼胖卻連放了五張照片？」

我冷冷地回答：「因為妳可以佔版面。」


要吐物理學家的槽，並不難
不過要考好物理考卷，真的很難
看來我是畢生累積太多「口福」了，要減少一些verbal abuse才行
老天請不要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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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ve got to see this!
I found it on Youtube. It's a video originally taken by a woman called Cynthia Holmes. How adorable! And this video turned out to be mixed with many songs.
But I only picked this version, which lyrics are more touching to me.


With a little love, and some tenderness
We'll walk upon the water
We'll rise above this mess

With a little peace, and some harmony
We'll take the world together
We'll take em by the hand

cause I've got a hand for you
cause I wanna run with you


It sounds just like a prayer.
I hope everyone has found someone that's willing to hold your hand :)
Or all you need is to reach out your hand for someone you treasure.

By the way, they are not BEAVERS(海狸). They are OTTERS(水獺)!
See the friendly grasp at -0:22? Awww~~So sweet!

~S~



Otters holding hands
Hold My Hand - Hootie And The Blowfish

My Life Is Brilliant

Okay, after taking my friend's advice, I've got to make this short.

I've finally finished taking all of these tiring tests. What I mentioned is not only the one we had at school, but the GEPT for me personally. I applied for the middle grade, just to earn back a certificate as others. But I found it a waste of time spending hours sitting in an unfamiliar classroom, waiting the test to begin.

Anyway, after receiving a grade 117 I got for both reading and listening (at that time it's quite beyond my expectations, 'cause I thought I would have more than three questions answered wrong), I hoped the test would be ended as soon as possible...and now it's over. Thanks God!


Somehow it was fun during the speaking part. Oh, by the way, for writing, it wanted us to write down one of the cartoons we like most in our childhood. I wrote down--"My favorite cartoon tells a story about a little boy who wanted to become the greatest cook in China. " bla bla bla. Yeah, you may guess. It is "小當家". And one of the reasons I listed is that I could imagine myself eating the most delicious food on earth when I was actually having an ordinary meal.

As for speaking, though I hadn't prepared for it any, I wasn't nervous at all before the test. Besides, at present I think I've given some silly answers. I remember one of them was this question--

"Have you ever bought something from the vendor?"
"Yes, indeed I have. I've bought stinky tofu, because...because I like to eat it (this sentence is not quite meaningful..), and it really smells good for me (what if the judges don't like stinky tofu? Who cares!)"


When it was all over, we still had to wait for them to do the final checkup. I've got to listen the recording. It's a bit weird to listen to your voice coming out of the earphones, and that voice sounds as if it came from another person, which means we often did not know what our voices sound like. I used to expect it deeper and more...gentle (no, no, I'm not narcissistic).

Lately I had a date with my old friend. She looks the same as the last time I saw her, energetic, funny and plus silly. As we were fooling around the campus, she said,

"I'm a bit hungry. I hadn't eaten my breakfast you know. (which means I've asked her out too early) Let's go to Yamazaki, shall we?"

"What is 'Yamazaki'?" I asked.
"Geez! You live here, and you don't know what Yamazaki is!"
"= =...yah, I live here, so what is it?"
"Hah-hah....Let me tell you. Here is my backyard!"

And we almost got lost in her "backyard".
Anyway, we made it to Yamazaki, which is a bakery, and we had a chat there.

During the talk she asked me the never-ending question again, why I type my blog in English?
Ok, if there should be a reason, then I would say--"Just for practice." since I knew my poor English was just about average and it had to be improved, while in front of her I even seemed more awkward...ha hah. Just for practice, and every time I type these things it may help me to think more in a different way.


I'm so glad to see her again. Believe it or not, she accidentally got through to me on the night I had just surfed the star signs on the Net. And it happened to tell me that day an old friend would call me. Anyway, I still don't believe in star signs (most of the time it is not that accurate)...

This song is Shantung's favorite song, from her favorite singer (or should I say, "Her husband"?)--James Blunt. After beeing bombarded by her words saying over and over again how much she loved him, I finally got up to check out this old video. And, truely, he is brilliant.
But he couldn't compare with mine, Eric Martin.
Ha-hah! (Shhhh--don't tell her)

~S~



James Blunt - You're Beautiful

來不及

這次，開個特例，寫點中文好了


由於前幾天，已有一大堆人跑來問我網址，
為免除讓一堆人進來看到的那一瞬間被嚇到心臟病病發，
本人就大發慈悲地，延緩各位被秒殺的時間
在網誌上頭寫點中文...

好啦，其實是本人今天腦殘
有些人問我為什麼要轉頻寫英文？
沒為什麼

說句玩笑話，如果你很有耐心地從第一篇開始看起
就知道我是為了做「為人新娘婚前訓練」，
若我可以口出一句句溜到不行的美國話
想必此刻我已是身著新娘禮服、手拿捧花
二話不說地衝上飛機飛往新郎的身邊去了

哈哈....可我依舊歸屬自己是台灣人
只不過多添了分美國人吊兒啷噹的性子罷了


－


颱風天，一段洗刷塵囂的時間
在家中無所事事，只能望著窗外的雨橫來豎去劈哩啪啦下著

星期天就顯得風平浪靜
家中四個女人出門，唯一的男人已乘著颱風飛往美國去了
（我不承認家中那隻太監是男性）
先是去探望阿嬤，再來去了趟超市

我們家說也奇怪，別人都是趁菜價未漲前大肆採購
我家偏偏是挑好時間散金散銀


逛超市，意外間發現了個有趣的東西
「原來這裡也會賣啊！」　我心中想
所以便揀了一支逗貓棒放進菜籃

回到家中興高采烈地拿出來「試玩」
英文老師都說，絕不能寫成"I play my pet."
一定要寫"I play with my pet."
可我就是覺得我在玩他們，不是和他們玩
甚至也有可能是「被他們玩」


果真，效果出奇地好
他們被我逗弄得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只是沒想到後來發生了慘案

那隻胖貓，俗稱太監，
竟猛咬著那支棒子不鬆口
伴著帶威脅性的低吼，嘴咬逗貓棒
硬是和我們拉扯

「又沒人和你搶！快放開！米豆仔！！」
姊姊尖叫著

不得已之下，我只好挺身而出，盤腿坐定
一手托住他的上顎，一手掰開他的下顎
拚命撬開他的嘴，從他嘴中救出才剛新買的逗貓棒

此景就好比電視上看到的馴獸師一般，
不過少了分驚悚，多了分滑稽之感

「你這隻－－該死的太監－－」

好不容易，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已沾滿口水的逗貓棒取出
站在一旁的咪卡，用一臉難以言喻的神情望著我們，
好似她已不肯認先前被她玩得不亦樂乎的這支逗貓棒了

唉唉，連我手上都沾滿了他的口水


－


近幾天，在學校有些心煩意亂
每天早上睜眼，腦中想著的便是不想上學
但每回我還是硬撐著身子去了


星期五，颱風前夕
原本陰霾的心情有些豁然開朗
因為白天班上的楊丹寧跑來問我一件事情，
問我願不願意為她代班？當然願意！
我問為什麼？她說因為她知道我很會畫畫

噢嗎呀，被這樣的一位美人稱讚很會畫畫，
乾脆當下撞牆死去算了，搞不好會含笑著上天堂
天知道她怎會知道我畫一些拙劣不成名氣的小圖？

反正呢，她的一個微笑就能讓人瞬間昇華


－
這幾天，有人說我看起來心情不快樂
也有人說我對她很壞，是嗎？
是啊，我本來就對人很差
"moody Stephanie" 這是剛學到的語句


前幾天，忘了是哪一天，我去了醫院探望一個人，
那個人是我阿嬤
說祖母就顯得太疏遠了，我還是習慣以最親近的方式叫她
阿嬤

上一週媽媽出國開會，在她回來的前一天夜裡
大舅媽打電話過來，問說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我說明天，問是什麼事？
她說，「妳阿嬤發燒住院，等妳媽回來有空再來看看她吧」
我當下聽了很緊張


在媽媽這趟出國前，還有聽聞阿嬤出了些「異狀」
說是有一天在家裡包餃子，她突然說自己忘了要怎麼包
大舅媽在一旁包了幾次給她看，她還是不會


再來是翻照片給她看的時候，她認不出照片中的女兒
叫不出她們的名字
不大對勁，也許是真的逐漸喪失了記憶，
會遺忘兩個遠在美國的女兒這點還能讓人推思
沒想到

「－－她突然間都叫不出我們的名字，會說一些別人聽不懂的話，好像是日文。之後她就發高燒住院，現在情況好些了，先待在醫院觀察。」

大舅媽在話筒另一端耐心地解說


隔天，我在學校的時間媽媽就先回來了
放學後我到了她的辦公室，才剛踏進門
她就對我說：「妳回來啦，太好了！等會兒我們就去醫院看阿嬤吧。」

辦公桌上堆疊著未處理完的公務文件，電腦螢幕上顯示著一封封未開啟的信件
雖然剛回國必定很疲憊，我卻看得出她神色中帶有的不安

「阿嬤情況怎樣？」
「...說目前推估可能是腦後方出血，或是有腫瘤，壓迫到腦神經，才會有這一連串的異狀。也許就因為這樣，才會出現語言和記憶上的問題。」
媽媽說了一連串讓人聽了懵懵懂懂的話，我只是嗯回應了一聲
隨後就跟去了醫院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在她九十歲生日來臨之際
原本是說要在十月底，連同表姊的訂婚辦一場盛大的生日宴
偏偏就在這幾天


猶記當年自美國回來，五歲的我和阿嬤同住
那時的她是個很令人憐愛的老人家
也是個很可愛的老人家，只是當時幼小的我什麼都不懂


每當我國小放學，鐘聲響起的那一剎那
我興沖沖地奔下樓梯，為的就是投入媽媽的懷抱，攜手搭車回家
不過常常不是這樣

下樓來第一眼看到的是個個子嬌小－－也許是因為她背微駝的關係，
在那兒已久候多時的阿嬤
她用很親切的台語問候，

「下課啦？羚羚...」
我卻是嘟著嘴，不理睬地走過她身邊
因為我知道，肯定是爸媽太忙無法接我，今天又得自己走回家了


從學校走到家裡大概要三十分鐘，一路上祖孫兩人都不大說話
只見一位老人緩慢地走在前頭，而一個小女孩以她那小小的步伐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

回家的路上會經過一家具古董味的雜貨店，
阿嬤每次都會轉過身來問我，
「羚羚，妳嘴乾嗎？要不要阿嬤買點東西給妳喝？」
我當然說好


我一蹦一跳地跑到冰櫃前，裡面陳列著琳瑯滿目的飲料
我毫不猶豫地選了我愛喝的－－巧克力牛奶
味全鮮乳牌，令人懷念的四方盒子，上面有個像似露滴狀的圖案

在付錢的當時，我伸手要取頭頂上方的吸管，可是人太矮，搆不著
那時阿嬤會好心地幫我拿
然後我就邊啜飲著美味的飲料，邊如往常那樣尾隨在她後頭


一路上兩人都不多話，但是四周的蟬聲卻掩蓋了那份靜默
夏天炎熱的風吹在我臉上，樹影錯落在眼前老人的背影上
使她那件花麻褂衣裳顯得更花了，
我偷偷注視著她的背影

當年幼小的我發現，她雖然走得緩慢，偶爾還有點顛簸
但每一步她都很用心地在走


「喀滋喀沙」「喀滋喀沙」
耳邊仔細諦聽一陣微妙的聲音，原來那是她腳步踩在石頭路上的聲音
多麼好聽

小小的孫女學著前方的老人，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著
卻怎樣也弄不出那樣的聲音

當我將目光從腳上移到前方的這名老人身上，
夏天的陽光灑落在她泛白的髮絲、在她的肩膀
好像她整個人都在微微發光
我這才發現，原來阿嬤的背影有多麼溫暖
多想待久一點，在這段時間


一晃眼兒，我卻已佇足在家門口，
阿嬤開了鎖，我踮起腳尖才能讓小手搆到門把
推門進去

一晃眼兒，我又佇足在家門口，
這時的我已長高了，門把及我的小腹
我輕輕鬆鬆地推開門


平常習慣回家前，遠遠地便望見落地窗，
家中煦煦的燈光透著窗簾映照在心裡，那是一種暖和的感覺
因為我們便知道家裡有人在等待，等待我們回家
那就是阿嬤

只是那樣的情景，自我升上高中便不復在了
她在我考高中的那年便搬到大舅舅那兒住了，經過了這十年
即便已習慣了這三年回到家中一片漆黑的景象，我還是會想念她



她真是個可愛的老人家
現在想起來，腦中憶起的畫面大都是她默默地坐在沙發椅上
要不是看看報紙，就是很勤奮地拿起棒針在打毛衣

以往每年她都會織幾件給她女兒穿，其中兩件還得送到美國，
我媽媽也有一件，有著灰色格子花紋，十分漂亮
還記得那繡線是媽媽親自挑的
我也有一件，是很小的時候阿嬤織給我穿的

到底放哪兒去了？我忘了
只記得那時的我不常穿，因為幼小無知，不懂事
嫌那件顏色不喜歡，所以穿了一兩次就沒再穿了



「我打給妳四阿姨說，今年她恐怕不能再為她織一件毛衣了
嘩！她聽了多緊張，說馬上要趕回來！哈哈...」
大舅媽語氣一派輕鬆地對我們講，實在很難看出這幾天都是她日日夜夜地在照顧阿嬤

前一刻剛到醫院，進到病房後也都是她在招呼我們
她一定是想再累也要面帶微笑地迎接我們，大舅媽真的花費了許多精力


我第一眼看到阿嬤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
腳上蓋著條毛毯，病房內的電視播放著她以往常看的台灣連續劇「愛」

「阿母，我們來看妳了！」媽媽面帶笑容地上前給阿嬤一個擁抱
「問問看她還記不記得妳，來，她叫什麼？」

阿嬤沒有回應，只是眼神透露著歡欣愉悅，似乎是歡迎我們的到來

「她叫什麼名字？」大舅媽又問了一次
這時她沉默了片刻，之後有些為難地搖了搖頭，面帶苦笑
「沒關係啦。」
「她是認得妳的，阿母，她是麗瓊，妳女兒啊」
見她點了點頭

「看吧，她認得妳，只是叫不出名字。」，大舅媽開懷地笑了笑
「現在燒是退了，明天要做腦部掃描，
看情況醫生會不會准許她出院。」


我靜靜地坐在阿嬤身邊，聽她們談論些事情
阿嬤的眼神如以往明亮，還帶了幾許童貞，
即便是滿佈皺紋的臉，卻一點也顯現不出老態

跟她說話十句有八句是對不上邊的，
她很用心在聽，也會予以回應
只不過偶爾搞不懂她在說些什麼，但從她嘴上時時刻刻提的這句話看來，我們都知道－－她想回家


「生醫回去了吧？」
「生醫？」
「她是說醫生」　
大舅媽不假思索地解釋，可見得她已經多少了解阿嬤的意思

「生醫已經回去了吧？那我也可以回去了。」
「那恐怕還不行，阿母，妳還要在這兒睡一晚」
「睡一晚？睡一晚就可以回去了？好、好....」

在她身旁的人眼神都透露著憐惜，
感覺像是很不忍心要她勉強待在這種地方，
只能說服她說「過一兩天就可以回去了」
可以回家去


我問她，「阿嬤，妳在這兒睡得好嗎？」
「有，阿就ㄊㄨㄟˋㄏ一ㄨ啊」
雖然很多話都聽不懂，但我想她是明白我的意思
我也只是含笑回應，強忍著淚水不讓它往下流

畢竟，知道她身體很好
雙眼還是那麼的清澈
只是忘了一些過往的片段、忘了我們的名字
那又怎樣呢？
她還在我們身邊哪，雙手還是溫熱的


我這才發現她握著我的手，像以往她握著我的小手一樣

離開病房前，我們都向阿嬤道別，說下次會再來
她很高興地笑笑，又是那句話
「那我也來回去了」


這幾天，我們常常去看她
颱風天前她出院回到大舅媽家了，大舅媽是個退休老練的護士長
可以在家中照顧她，她也比較安心


我多想趁這段時日，雖不知能持續多久，
一有空就到她身邊，告訴她我有多麼愛她

千萬別在一個人離你而去之時，你才恍然大悟
明白自己忘了說那句來不及讓對方聽見的話
那就是－－「我很愛你」

永遠別說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