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乖寶貝,再一口就餵完了喔」
「好--乖」
最後一口食物泥她仍然以最狼狽的吃相吞嚥下去
其中只有
1/3她真正吃下肚裡,
1/3因幾番掙扎噴附了她滿嘴都是,
另外
1/3則是噴到我臉上
四肢被抓著,像個受到嚴刑拷打的囚犯般
咪卡只能極盡她最兇狠的眼神瞪我,
外加她那最自豪的攻擊武器--用尾巴猛烈拍打我的手臂
不過對於她無言的眼神控訴以及那條雞毛撢子的揮擊,
身為主人的我仍然無動於衷,默默地又將餵食針筒裝滿了一筒水
「我知道妳最討厭別人叫妳乖寶貝了,是不是?」
『乖寶貝』是先前獸醫用來哄她的稱呼
想必這樣親暱的叫法令她難以接受,我開始模仿她的口氣.....如果她是人的話
「『你這不要臉的庸醫,誰是你的乖寶貝!叫—我—女—王—!』」
然後嘴裡哼哼哼地將那一針筒水,有條不紊地灌到她嘴裡
終於弄完了
用濕毛巾為她擦嘴的當時,我心裡在想
照著醫師的話每日兩餐地餵食她也一陣子了,
經醫師囑咐,過程中必須不斷地哄她,才能逐漸培養感情和信任
我發覺實際操作起來並不是那麼回事
或許在咪卡眼裡,這世界上只分成兩種人
其一是無能,另一是敗類
如果你叫她女王,你自動被她歸類為無能
如果叫她乖寶貝,大概就會被視作為敗類
兩種都不叫,那就有了第三種人
連無能和敗類都不如
可見哄她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培養感情,
只是為了使她分心罷了,
在她惱羞成怒的瞬間,技巧熟練地將一口食物泥灌進她嘴裡
從她出院到現在,我就像那樣很順利地餵了四天
不過我也累壞了
看她從先前病弱的3.7公斤逐漸增了一點肉,我想這一切的付出和代價是值得的
更早之前為了讓她有食慾,嘗試買了好幾種口味的貓罐頭
然而她還是不肯主動吃一口
天知道另一隻貓為了解決所有的貓罐頭從5公斤增胖了多少
我真希望那個--連名字都不想叫了--胖子肯撥一點肉給他姊
想也知道他身上厚厚的脂肪咪卡肯定不會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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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期我和經濟系的某位洪同學去溪頭玩,
講「某位洪同學」存在感實在太薄弱了
換個方式來說,她是追逐極光的少女
上個學期幸虧她的熱心幫助,
才讓我這個時時要往返於社科院、總區與邊郊動科系的落魄雙修生得以不用站著上課
也因此我們逐漸熟絡了起來
有一天,很令我驚訝地,她突然問要不要在暑假一起去芬蘭做志工
當下我沒立即回應,
一部分的腦袋在歡欣鼓舞著,「總算有大學同學約我一起去旅行了,耶比」
另一部份的腦袋則是憂慮著「為什麼是芬蘭?為什麼是志工?」
一問才知道她選芬蘭的原因,是為了看極光
她從以前就夢想著看到極光
網路上剛好有組織國際志工團的網站,去不同國家、深入當地做志工
其中吸引人的條件是:包吃包住
我說我回去再考慮看看
下次見面時她手中拿出了一疊資料,是網站上的英文文件
她說她英文不好,想請我幫忙看看
大體而言是活動內容、行前須知、申請表等等的
她身邊的朋友都好奇地湊上來
當她滔滔不絕地敘述她所嚮往的夢幻行程時,
不曉得為什麼,或許是因為她渾身散發著太過純真的光芒
身邊的好友頓時之間都變成了損友,
而我只是夾在中間看戲的路人
「妳說包吃包住--它上面寫著要帶"sleeping bag"耶」
經濟系卷一(書卷獎一姊)一句話無情地戳破
「果然是『包住』!也許主辦單位會很好心地讓你們在旅館大廳鋪好睡袋~哈哈!」
另一位經濟系男孩也忍不住吐槽
被驚醒的夢中人難以置信地抓回他們手中的資料,瞪大眼睛看
「什麼!?真的是睡袋!」
然後一群損友開始拿"sleeping bag"這新進的詞語製造玩笑
看她被調侃得很可憐,我試著轉移話題
「我說,妳為什麼會想在暑假去芬蘭看極光呢?」
「因為--」
還等不及她回答,卷一緊接著問:
「夏天接近北極圈的地方都是永晝喔,妳確定看得到?
極光最頻繁出現是在幾月份啊?」
「十....十月到三月」
「唉唷,那妳不是剛好挑在最不可能的時期中最不可能的月份去嗎」
七月份差不多夾在正中間
「不只看不到極光,還要揹著
sleeping bag」
一群人又哄堂大笑
她受不了大家的揶揄嘲弄,忍不住抓狂、氣得跺腳
雖然原因不是她想法天真,而是家裡因素
我還是心存遺憾地拒絕了
為了補償無法和她完成夢想的缺憾,一方面懷抱一絲的罪惡感
我想了個計畫,聯合她的損友
打算在她生日時玩一個精心設計的整人遊戲
在她生日當天,我從家裡揹著睡袋(自家的)
提著蛋糕還有道具去學校,
搭交通車時還得避開整車人奇異的眼光
趁她中午吃飯時我把東西都準備妥當,然後找個地方躲起來
回來後她看到桌上的卡片
背面是一張極光的照片
卡片上寫著她必須依循指示,在社科院的不同據點去找尋有極光照片的卡片
然後在發現地點鋪好睡袋,躺在裡面,拍照存證
十分easy
整個過程中我都躲在暗處,掌握她損友陪她找東西的動態現況
除了一開始大概是她讀完那張內容欠揍的卡片後有點惱怒,
猛call我手機害我嚇到,不過後來她還是乖乖照做了
壽星在大壽之日不被整枉費是壽星
最後我趁她要拍第三張照片時動手,
在睡袋上佯裝閉著眼睛睡覺、毫無防備的壽星臉上砸了一坨令人敬謝不敏的刮鬍泡
就這樣,我相信她積怨很久
去溪頭的時候,原先的主意是要在森林間漫步
不過由於還沒走到步道的入口處,她就開始哀號腿要斷了,
到後來大部分的時間是窩在床上看小說和睡覺
雖然我不得不承認--睡覺和看小說是比較舒服
來過溪頭這麼多次,從來沒發現原來它的床鋪這麼好睡
我很佩服這位極光少女可以將「少量多餐」睡覺化
給她閱讀的英文小說,
她翻了兩三頁,睡覺,再看兩三頁,睡覺
反反覆覆了好幾次
醒著的時候我順便充當她的漢英字典
我提醒她說:
「以前我在看那本書的時候,看不懂的我都跑去問我姊,
現在換妳看不懂的跑來問我,我可不保證答案是否精確」
她窩在被子裡像坨飯捲在看書,笑嘻嘻地打發我
「沒關係,我不用那麼高級的字典」
「.....那我是低級的字典囉」我語帶哀淒地回答
不過事實就是這樣,我這台字典會時常故障
有時候會硬掰出不正確的答案,功能性不佳,難怪會賤價
和朋友出門玩,活動內容不必很豐富,
也許成天窩在棉被裡睡覺也是一種快活
這種日子當下會感到匆匆就過去了,
但是未來有一天,也許你會回想起的,
就是這樣平淡無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