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iny Day

我曾經假想過，
人是以什麼方式轉生，來到這世上？

當然不是以正常人想得到的方法，
我也對宗教沒有任何研究，
不過是喜歡想像


也許最公平的方式，就是轉俄羅斯輪盤
人死後，
不論是上天堂、下黃泉，抑或是走到彩虹的另一端
都會來到這座巨大的俄羅斯輪盤面前，
上帝在一旁說明規則

每個人旋轉三次，
一次決定靈魂，一次決定肉體形貌，一次決定命運禍福

我相信陳雪羚一定會不滿地大叫：
「上帝！這樣不公平哪，我運氣很背」
然而我猜想得到祂的答案會是什麼，

「那就怪你上輩子手殘吧。」


所以我希望平常閒閒沒事幹的上帝，
偶爾會想來玩點新花樣

「不如這樣吧，肉體的部份，我交給你們自己去形塑
　你們弄成什麼樣子，會再經由我巧手加工成實體，」

我很想舉手打斷牠「你平常不做事哪來的巧手」
不過我很識相地住嘴

「但是你們若做出我看不懂的樣子，最後變成什麼可不能怪我，
　材料可以選擇要用石膏、大理石、花崗岩、黏土、竹籤或是.....」
「我要黏土！」


雖然竹籤聽起來很荒唐，
不過我可以想像那是藝術感不佳的人最後會變成竹節蟲的下場
至於會選擇黏土，是因為我不擅長雕刻

藝術家羅丹曾經說，他只是把石頭的靈魂從中解放出來
我可以想像在我雕鑿的過程中，
一定會手拙不小心把石頭敲裂成好幾片，
完好的石頭被慌張的我，逐漸削成了一顆小石頭
最後我注定要手中捧著它，哭哭啼啼地跑去向上帝說「我不想變成石頭...」

所以還是小學美術課就嘗試過的黏土最安全


假設我的前世選擇的是黏土
他一定沒料到，捏好的黏土在等待風乾的過程，
會因為地心引力的關係而逐漸扁塌

也難怪我的腿會這麼粗又短，
下盤大到只有被媒婆相中的份

然後在天使們運送成品給上帝加工的路程中
一定會不小心撞斷別人的手臂或腳，很不幸地轉生後就多了個殘障人士
我可以想像，負責搬運我雕塑品的是一位天使菜鳥
他不小心撞斷了我的頭
在他還來得及發現的時候，這名菜鳥趕緊轉身問其他的天使：

「怎麼辦？我好像不小心撞斷了他的腦袋」
「那你就用今天中午吃剩的豆腐和一和水黏上去，將就一下吧！」

Then, here I am.

＿


今天下的這場雨，很美
白天天氣很好，萬里晴空、豔陽高照
但我就是不想出門

然後到了下午，開始下起傾盆大雨
我正好在上天要倒水盆的前一刻，腳才踏出家門

不曉得為什麼，在這般路人閃避不及的壞天氣下我寧可打傘
很愉快地漫步在雨中，即使注定會變成落湯雞
我的褲管都溼了，很後悔出門前沒繫個皮帶
腰很細（但屁股很大）的結果是牛仔褲像接了兩個鉛塊一樣往下掉
讓我本來就很短的短腿看起來更短了


細絲狀的雨交織成一片薄紗
如果是謝太傅兄長的女兒，大概會用類似的語句去形容雨吧
但腦殘的陳雪羚卻只會形容雨天是上帝約好所有天使一起吐痰的日子

淋了一身溼，我走過了台大圖書館
椰林大道
小福
麥當勞
然後來到了Flugel，我時常閒晃的德國蛋糕店
客人只有我一個
我望著他們的遮雨棚，問顧店小姐

「雨天不會讓你們客人變多嗎？」
「不會耶，客人都跑到對面那家去了」

我對著想像中的人很不客氣地在心裡說：
「你不吃他們的覆盆子奶酪會後悔」

詳細來說是覆盆子、紅酒和肉桂調製成的醬料
這世上就是有那種光聽到製作食材就會令我流口水的食物
當我好不容易等到她端上來時，
臉上已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口水了（多噁心）

品嚐完之後，剛好雨勢變小了


回程的路上，我似乎看見以前高中時代的朋友
我有那個天分總是在路上撞見故友
但沒那個種去向人家打招呼
畢竟我很不信賴自己0.8的視力，
也不信賴自己總是不準確的直覺

腳上拖著兩個沈重的鉛塊，心裡也不知何時多了一塊
不過沒多久我就把它扔掉了

人不需要為了莫名的理由，而說服自己必須陷入惆悵
就好比雨天，你仍可以很愉快地出門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