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票

今天去了中山一趟，校園沒有多大的改變
只是操場旁的工地那棟新蓋建築似乎變得更高了

從等待紅綠燈過馬路的時刻，心兒就莫名地怦怦跳（什麼鬼啊）
旁邊站著一樣在等待過馬路的學妹，
那身白衣黑裙的制服讓人聯想起夏天的味道
事實上現在正是夏天，不過我說的那種味道卻有那麼一點點不一樣
讓人很懷念的味道

－


太巧了，或說是不巧，
一走進校門就撞見在警衛室站崗的翁嘉敏
更不巧的是Chu也在旁邊，

我臉上的微笑瞬間凍僵，打一聲招呼就快步走過
要命，天氣明明這麼熱，我身體卻在冒冷汗


今天是約和學妹見面的
但似乎是我早到了，學妹們還在考試
就像當年的我們一樣吧，暑輔上半天，放學卻還要留下來考考卷

所以我在校園中晃了一圈打發時間


如今才發現自己好久沒來了
即便來了，也不知道要見誰？
若不是想看學妹，學校中似乎就沒有和我聊天打發時間的對象了

倩如？她有兒子要照顧
彩雲？跟她炫燿英文作文成績好像也沒什麼意思
　　　（不過也許她會很開心也說不定）
秀敏？沒那麼熟
阿珠？她好像常常不在
雅文？看看吧


.....還有老大

曾幾何時，我沒再找她說話了？
好像是很遙遠的記憶...

－


或許那時候真的很懵懂，
因為某些原因，我害怕跟老大說話
過去曾經促膝長談的，卻因為自己腦筋轉不過來
釀成了連正眼相望都不敢的局面

其實我是很喜歡她的，我知道
她影響了我很多，包括思想、對生命科學的熱情....還有態度

只是在那件事之後，我也只敢在上課時看著她專心聽課，
偶爾會不小心看著看著出神

但下課之後，當大家成群圍繞在她身旁時，想接近她都難


也不是說她疏遠我了，絕對不是
是我把自己疏遠了
也難怪感覺像是跟她隔了一道鉛門一般


那就好像洗衣服的時候，不小心忘記從褲子口袋中抽出的車票

當洗衣機開始嘎啦啦地轉動，當下飛奔過去也來不及了
一旦它被攪進那漩渦之中，就什麼都沒了
只留下到處黏在口袋內側的碎屑而已

而這枚車票，就成了過往與她對話的記憶碎片
或說是語言
就那樣，我喪失了對話的能力，
站在她面前久久無法言語
嘴巴微張，話語卻出不來
最後甚至是股不起勇氣再踏進科學館一步了


但就只有像我這樣的笨蛋，才會不計一切，
想盡辦法把口袋中的碎屑掏出，再度一片片拼湊起來吧

即便很難恢復原狀，
但對我而言，卻是一枚全新的車票了
費了好一番功夫和時間


而現在，我又站在科學館門前


－

伸出的手離門把還有一段距離，
當我猶豫要不要往前一步開門的瞬間，門就被打開了
是艦長（那位蟑螂達人）

他發現了我

「妳要進去嗎？」
我說「好」


接著我看見難得會待在這裡的老大，
也對，現在是暑輔，她一定有在教課

看起來還是和以前一樣，下衣絕對不是裙裝而是牛仔褲
搭配著一件略顯淑女的上衣和外套，
人氣還是很高，旁邊圍著兩名學妹

看到她的那一刻我還是嚇了一跳，
不過不打聲招呼不行


「嗨...嗨！老大，好久不見！」

她似乎也很訝異地看著我，「妳怎麼這時候來學校？」

「我要來找學妹」
「雙手空空的來找學妹，行嗎？」她笑了
「才、才沒有呢！在這兒，我有拿甜點給她吃啦！」

我拍一拍手上的提袋，證明裡面有東西

「－－不過沒有妳的份」
「沒～關～係，反正我對甜的東西都免疫」

她怎麼還是和以前一樣幼稚？我心想

「哼....說起來，以前我曾經想把親手做的巧克力布朗尼送來給妳吃的，
　不過有人說妳不吃甜食，所以就沒送了！」

她用很鄙夷的口氣再重複一次，

「沒～關～係，就說了，我對甜的東西都免疫」


「老大，看來如果換妳做那次味覺的實驗，
　嚐葡萄糖濃度那題大概是負分吧？」

「我不是嚐不出來，只是要我分辨什麼叫甜而不膩，
　什麼叫鬆軟可口大概就不行了」


好吧，我放棄　
怎樣鬥嘴都鬥不過她

趕緊扯開話題，

「老大，妳現在還要上課啊？」廢話
「暑輔啊」
「以後妳要教幾個班？」

她無奈地搖搖頭，扳起手指來數，

「...五個」
「哇賽！那妳不是改作業改到死嗎？」
「妳沒看見？我現在就在改啦，改科展的文件」
「喔？我倒想幫妳改改看」

她用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我
我也不辜負她期待地解釋

「我幫妳看看....只要在上面寫"Why?What?How?"就行了吧？」

「不，謝了，如果妳可以為我刻成印章那更好」她沒好氣地笑


後來我們聊到了上大學的問題，還有發展興趣、雙主修....諸如此類的
這才知道原來老大也不是一開始就想要當老師，
記得以前林藝常常問，「老師，為什麼你想當老師啊？」

不過問到老大的時候，好像是黃乙喬出聲制止了，
「老大在趕課啦！林藝，下課再問！」

所以大家都不知道


原來，老大以前想過當律師，還有記者
記者？

如果是坐在電視機前播報新聞的記者，
想必她的面部表情沒什麼變化，冷冷地報新聞吧
連講個笑話她自己都沒發現那樣，
還真難想像


總覺得，過了這麼久
才總算了解自己一點一滴地找回和她溝通的方式
也不僅止於溝通，而說是一種互動

好久沒像這樣侃侃而談了
很想念她，真的


－


Better Together - Jack Johnson